幼年的陆沅是严格按照柳倾云规定的样子生活的。

难怪陆沅对宝姝一直是放养的态度,他放养的不是宝姝,是曾经那个一言一行都被约束的自己。

柳倾云红着眼眶道:“更不该送走你弟弟……”

孟芊芊怔怔地看向陆沅:“你还有弟弟?”

陆沅道:“没有。”

老农抬了抬手,叹道:“是他养的狗,叫小白,他娘不许他养,他非要养,后来他娘把小白送走了,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说是要把小白找回来,他娘以为他说的是气话,过了一会儿去找他,就再也找不着了。”

“那是他娘第一次带他来找我,他满心欢喜地带上小白一起来见我,谁曾想……唉,也怪我没能早些去接他们娘俩,让他们在半路上出了事。”

一路上作天作地,和陆沅怼天怼地的老农,忽然也笼罩在了巨大的悲伤里。

马车里寂静无声,只听得到柳倾云低低的啜泣,以及宗政曦均匀的呼吸。

孟芊芊开口道:“后来呢?”

老农仰头,把泪意逼回眼底,语气如常地说道:“后来我们找啊找,方圆十里全找遍了,终于在一个虎穴附近发现了他的鞋子和残破的衣裳,我杀了那头虎,从它腹中剖出了他的玉佩。”

孟芊芊明白了,当时换作任何人,都会认为陆沅是葬身虎腹了。

老农低下头,无措地搓着手里的草帽:“那之后,他娘疯了。”

陆沅的身子一僵。

孟芊芊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老农低头看着草帽:“你阿嬷没和你说过吧,你娘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有时候会想,她疯成那样,找个孩子假装是你,兴许能让她好过一些。有一回,真找到了一个和你差不大的,再易容一番,阿嬷说几乎和你一个模样,可还是骗不了你娘。”

“你外祖母把你娘接回去养病,可她每年都会去你走丢的地方等你。”

“直到几年前,你的画像出现在了苗疆……没想到,不是我们找到你,而是你来到了我们面前。”

听到这里,孟芊芊差不多能猜到了。

陆沅成为了朝廷的一品大都督,位高权重,连苗疆都知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