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深,月亮西沉,酒席已散,虽然还有人不胜酒力先作告退,但还有不少人在孜孜不倦饮酒作乐,不知道谁弹奏起古筝,叮叮咚咚,又有人隔湖抚琴相合,格外雅致。但是此时酒宴已散去,大家也都依依不舍四散。
上官公子略有些微醺,从二楼晕晕乎乎下来,到走廊上吹吹夜风醒酒,就听得身后似乎有人唤了自己一声:“上官公子。”
他转过头,却见风雨连廊上空空荡荡,只有夜色晕染,空无一人,回廊下的月色照得荷花含苞落拓,哪里还有什么女子?
只有郑申临笑眯眯问他:“上官兄弟,往哪里去?”
上官公子不大愿意跟这个阴沉的庶子说话。自小这人就阴恻恻,爱耍心眼,跟条竹叶青一样,长大后更是不屑于他们这些没官职的人往来,今日又见他当众给五娘子递玉簪,简直是讨厌透了他。
所以摇摇头,含含糊糊道:“喝多了。”,看都不敢他一眼,又摇摇晃晃往自己的住所去。
眼见着他背影又消逝在了走廊那头,郑申临的目光重新变得冷峻,毒蛇一样的眼睛淬着幽冷的光,吩咐自己的手下:“去寻人。”
顾一昭带着麦花从一从黄木香丛里跳进去,只觉得细密的黄色木香花已经将自己衣裳刮刺了个乱七八糟,却宾住了呼吸连半句都没有,只顾着跑路。
她适才想要趁着散场去求助上官,不管怎么样两人都还有几分情谊,只要上官开口将自己视作上官家的未婚妻,那郑家动手时就要掂量掂量,却没想到忽然冒出了郑申临。
她吓得拔腿就跑,现在只想赶紧去阚夫人那里寻找崔氏,两人一起商议对策。
还好麦花喜欢闲游闲逛,对这里地形略有些熟悉,两人一路顺着林地狂奔。
可走来走去过了几处庭院就迷了路。乌云遮住了月亮,落下雨来,远处近处的树丛花木都变得黑乎乎一团,不知道哪里藏着虎视眈眈的郑家人。
顾一昭带着麦花东绕西绕,只记得两人仓促过了溪流,繁花簌簌落了一身一头,耳环都被荆棘勾掉了,却还是绕进了一处回廊。
回廊尽头却没有灯,只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