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倒不慌,想必家人必然会顺着河水找到自己,因t着没带火种没法生火,只好借着日头晒干身上衣裳,一边四下打量寻找岸边人家求助。
绕过树林,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顾一昭大喜,刚要呼救,忽然站住脚步,认真倾听起来。
“往西北方向走,那里是苏州府和南京,驻兵甚多,倒不如在乡下打劫那些土财主们。”
“我们这些兵力若不去抢了苏州府,着实可惜,城里才有金银呢。”
“你懂个屁!城里那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我!”
不好,是倭寇!
顾一昭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赶紧躲在了最近的一处草垛后面。这是村民们砍下晾晒干做冬季草料的储备,一人高,正好能容她猫腰藏在后面。
那行人说着话从树林里走出来,一边往河边走,想必是暂时修整。
顾一昭听见了倭寇们的议论,却不是预想中的日语,而是江南方言。
她想想就恍然大悟:有内奸!
怪不得倭寇们能熟知这一带风土人情,熟练避开卫所往苏州常州一带进攻,原来里头有本地江南人带路!
这种情形下她就越发不能暴露。否则只要自己逃出生天告密,对方的家族都会从此难以在江南立足,下入大狱不说,只怕还会落个百姓唾弃遗臭万年。
想到这里,顾一昭越发宾住了呼吸,忍受着草垛里荨麻扎人的痒意痛意,半点都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