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顾介甫膝盖一屈——
“是我不好。”
他跪了下来。
没有明察秋毫发现大姨娘的阴谋,没有更勇敢些,更记恨无辜的她多年,没有在她家族覆灭时将她营救出来。
一想到让她在尘世中吃了这么多苦,顾介甫就想以死谢罪。
“都过去了。”郑夫人已经看开,并无任何触动,“当年我从高处跌落谷底,昔日亲友白眼以待,父兄身首异处,算是看惯人间冷暖。你也没有救我的义务。”
她若是恨自己还好。
宁可她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食肉寝皮,恨得诅咒重重,也胜过现在风轻云淡。
顾介甫压抑住心里低落黑潮,开口:“请你留下可好?……”
“我可助你脱离乐籍,给你银两田产,虽然做不了正妻,只能委屈你做良妾,但我不会嫌弃你做过乐工,府里绝不会有人敢对你不敬,我会将妾室都遣散,今后身边除了太太就是你,容我慢慢补偿你……”
他罕见哽咽。
郑夫人摇摇头,她已将过往情爱已经放下:“多谢好意,不过我遇上好心人已经助我脱籍,如今误会揭开就好,免得你记恨我产生业力来生还要纠葛。”
她又伸手从顾介甫手里想抽走那张迟到了几十年的信笺,然而还是没抽走。
不过这回郑夫人已经不执着了,她释然一笑:“看来拿不走是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