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娘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丫鬟们如蒙大赦,赶紧告退,二姨娘就平静坐在那一片瓷器碎裂声中,不躲也不闪,这当中有溅起的瓷盘碎片摔到她脸上,她也安安静静焊定不动,仿佛脸颊上被擦伤的伤口不值一提。
等到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遍地狼藉后。二姨娘才平静开口:
“你素来性子暴戾,恨我对太太卑躬屈膝,可自己又不得不对曦宁卑躬屈膝,又恨自己不能像五娘子一般能替娘分担。”
“娘都懂。”
四娘子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她刚才怒火冲冲进来时没有哭,知道亲娘害自己丢人时没有哭,四处砸东西时没有哭。
可这三个字惹得她眼泪掉下来。
二姨娘上前要给四娘子塞手帕:“成婚如投胎,你第一次投胎没投到太太肚里,只能做我女儿,是娘对不起你。所以第二次投胎,娘想好好帮你一回。”
“我不需要!不需你帮!不需抢旁人夫婿!”四娘子却并不接手帕,反而后退一步,狠狠道,“你我二人,从此再无母女情谊!”
她狠狠将最后的帷幕锦帐狠狠撕下来,扯到了地上,自己踩着一地狼藉扬长而去。
二姨娘静静坐在一室安静中。
良久紫浅紫筠两个丫鬟才进来,紫浅将一方染了血的帕子含泪捡了起来,藏在了袖里,却听二姨娘吩咐:“你下去吧,只留下紫筠一人。”
紫筠面色忐忑,不住看窗外:“姨娘,怎得留下我一人?何不让她们几个进来收拾?”
二姨娘却不接她话,只是笑着,忽然问到:“你是不是大姨娘的人?”
紫筠没想到二姨娘会忽然这么说,她脸上露出惊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