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游眉梢微微一动。

念白继续说：“白话文刚刚出现的时候，整个文学界都视之为下里巴人。但时至今日，所有的文学方式中，白话文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主流，仍旧固守文言文体的反倒凤毛麟角。而我们无法否认，在这个背景下许多作家，用‘粗鄙’的白话文，写出无数精言大义的佳作。”

她突然说起和刚才毫不相干的话题。

但从措辞到语气，到说话时整个人的神采。

都让人不自觉被她的话吸引。

念白：“而这，是时代的洪流，是历史用它发展的脚步告诉我们，最能被大众接受的，才是最终会流传盛行的主流。”

“可是，时代的洪流，真的就没有办法人为操纵吗？

时间，也不过是和山川自然一样的天生之物罢了！

人类无法抬手间使高大的山峦凭空消失，但却可以通过火药，通过现代的科技，凿山挖道，盘山修路。无法轻易使万千河流海洋蒸发不见，但可以通过水坝等各种水利工程，使河流改道，因势利导获得其中的力量。

那么，时代的潮流又为什么不可以？”

钱游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才说：“你想做什么？”

念白：“短视频的盛行，是因为大众的耐心水平直线下降，是因为视频行业彼此内卷，发现快节奏、强冲突、短长度更容易获得关注。对于短视频平台来说，‘观众的注意力’是一种可获得的商品，短小精悍的视频是注意力的陷阱，观众被一个只有几十秒的视频吸引，钻进去之后却会发现这是一个连环套，他们停不下来不断地刷许多短视频的动作，完全没有意识到，最终的结果是他们消耗掉了相同，甚至更多的时间。”

念白微微笑着，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柔和：“这是一种骗局，一种陷阱。我们为什么不能制作一个类似的‘陷阱’呢？以‘低俗’为诱饵，以‘崇高’为终点的陷阱。”

钱游：“你知道你是在对谁说话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念白：“当然。”

她缓缓说：“人类社会的人越来越多，就像一个发展壮大的蚁群，有成以上千亿的工蚁，一生中绝大多数的价值在于充当一个千篇一律的齿轮，同时告诉生出来的小齿轮，你也要这样度过你的一生，否则就是离经叛道，否则就是这个社会崩坏的罪人、低级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