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次次背着妈妈,躺在地板上,让地面的寒凉渗入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万分之一的痛苦。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将近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纯粹的趋光性,被日夜的思念精萃,悄无声息发生质变。

高考结束,原身仅仅考上了一所专科。

这并不奇怪。

她智商只是中等,虽然不逃课不旷课,但从来不跟老师同学交流,宁肯让那些知识上的疑问留着生灰,也绝对不开一次尊口。

高考结束的暑假。

她依旧和妈妈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

八月初的一天,气温再创新高,人们仿佛生活在烤箱里。

家里为了省钱根本没有安装空调,她就每天躺在床上。

有时看看书,饿到不行才会起来煮一点东西。

那一晚,天忽然降下大雨。

多日来难得一个阴天,总算驱散一点炎热。

妈妈忽然过来:“我出去一趟,你等雨停了自己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吧,钱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

原身看看天气:“还在下雨,你一定要现在出门吗?”

妈妈没再说话,转头走了。

又是这样。

妈妈总是对她的问题视而不见。

仿佛礼貌和尊重这种东西,对自己的孩子永远不需要。

随便她吧。

她这么想着,重新躺回床上,借着窗外的微光继续读《飞鸟集》。

但那一天,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身体被从运河打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