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哄着他,摸着他的头说:“乖乖在家等爸妈,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接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

可这一走,就是十七年。

他守着那句“很快”,从童年等到少年,从天真等到沉默,等到连等待本身都成了习惯。

而他们,早已在另一个城市重建了家庭,生下了另一个孩子——陈乐乐。

他就信了。

那一年,他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站在家门口的小土坡上,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手里攥着他们临走前塞给他的糖。

他把糖攥得很紧,生怕一松手,糖没了,连那点甜味也会消失。

母亲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云悠乖,等爸爸妈妈挣了钱,就回来接你,带你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父亲也笑着点头,说:“三年,最多三年,一定回来。”

他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他信了,从那一刻起,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

一年,两年,三年……

人一直没回来。

起初,他还会在每个周末爬上村口的老槐树,远远望着通往镇上的土路,期待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突然出现。

后来,树上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他渐渐不再去等了。

偶尔他们露个面,穿着光鲜,提着大包小包,笑嘻嘻地进村,却只待几天。

走之前,母亲会摸摸他的头,说“云悠长大了,真懂事”,父亲则拍拍他的肩,说“再等等,快了”。

可他们从来没说过要带他一起走,也没问过他想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