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号称流火城第一风流雅妓,竟然弹不过潇阳王,真真羞煞。千思百转间,她略一沉吟,趁着风七七愣神的当口,先一步跃进雅间中央舞起来。
她的舞姿很柔,像是美人无骨,她的素衣很轻,在夜风中飞扬起来,像是三月的桃花二月的柳。纵使一身素色,她却能将这些素色穿出鲜丽的错觉。
她的一切,都像是在向天下昭示,她是这天下最美的那一个女人。不容置疑,不容替代,不容辩驳。
众人一时看得痴了,忘了去看风七七。
风七七今夜不是来跳舞的,她是来杀人的。但,此时此刻她显然还杀不了人。别说她没能在袖口里藏着匕首,就说她身在这里,四周是严密的潇阳王隐卫,眼前是艳丽的潇阳王情人。她要杀人,这群人能放过她去?
卿怀身有重伤,恐怕也帮不了她什么。想要完美杀人再全身而退,她恐怕还得想点办法。风七七目光一闪,抬眼看潇阳王。
远远地,她看不清他灯下的眼神,但却看出他专注的神态。他的手修长洁白,覆在琴弦上像是天下间最美的画卷。
偏偏,他却浑不在意。
雅间中的客人们在看兰暮容,也在看潇阳王,他们看得认真,听的认真,只为了走出这道门,多一项吹牛的本钱。
人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说的大概就是潇阳王这一类人。因为,他太尊贵,尊贵到除了帝王,恐怕不会为任何人出手弹奏。
众人不敢开口,那脑满肠肥的状元公锴着脸上的油光,惊喜不胜地盯着雅间,恨不能捂住自己的嘴。
风七七眼帘一垂,动了。
她猛然甩出轻盈广袖,踮起脚尖,一步跃出,和着琴声轻柔地舞起来。羽丝霓裳衣轻盈艳丽,迎风一扬,登时满灌了春风。
春风呼啸,连同穿着鲜色羽衣的风七七,也似要被春风载往天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