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其实很短的。
那几间屋舍,想必也会恋着她的身影罢。
辞别玉隐城,风七七没去风府。
而今的风府,于她而言早没了欢乐的记忆。留存在那里的记忆,是崔灵巧的牙尖嘴利,是风月的跋扈嚣张,是这母女二人气死辛九娘,连夜爬上风六郎床榻的龌龊影像。
风七七不想再去触景生情。
一路出了玉隐城,又见城门口卖茶的大娘。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不错,大娘的孙儿竟然也在茶棚下。
虎头虎脑的小家伙,长得胖乎乎的身板,扶着板凳慢慢的挪腾着。他身旁跟着个脸色红扑扑的年轻小妇人,大约是他的母亲。
大娘的儿子正帮着沏茶,大娘站在火炉子后头,笑眯眯道:“天儿一冷,这茶水就不好烧啦,柱儿你让客人稍等等。”
柱儿笑眯眯应:“好勒。”
风七七扫过一家子的脸,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暖了暖。
该死的亡国之战,看来亡灭的只是玉国那些腐朽的势力。不事朝政的皇室也好,贪墨腐败的高官也罢,都随着这一场战争销匿无形了。
风七七目光闪了闪,垂下脑袋,出了城门。
一路往边境关卡,这一次,她走得很快。再见那些饿殍满地,再见那些被野狼追逐的逃难之人,她的同情心一下子减弱了。
潇阳王的新政颇得民心,玉国境内其实并未乱起来。边境这样乱,乱的只是这些上流蛀虫的心。
不多日,已到关卡。
这一边,流民还在不断涌来,但,能过关卡小门的人依然很少。背风处,大片大片的流民因为饥饿,正在大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