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是双人病房,另一张病床是空着的。

秦风经过一夜的思索,脑子慢慢清醒下,“虽然你跟你姐都说了,不用谢,但我还是想说一声谢谢。”

江笙盯着他看了一会,慢慢叹了口气,把椅子往窗户边挪了挪,“你是不是觉得我跟我姐,都是很风光的那种有钱人,不光有钱,还有地位,所以从你的角度,觉得仰望我们,是一件丢脸的事?”

“我没那么想过,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秦风不是大男子主义,他是就是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欠江笙的。

“唉!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吧!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江笙换了个坐姿,眼睛盯着窗外泛黄的枫叶,“前些年,不是闹了一场运动吗?打土豪,分田地,好多知识份子被五花大绑,关牛棚,搞批斗,那是城里发生的事,乡下就是斗地主了,我爹就是我们村里的地主,我是地主的女儿,我还记得那天好冷,应该是冬天吧!一群人冲进我家,把我爹娘从家里拖出去,真的是拖,我娘鞋都掉了,两只脚后跟被磨的全是血,我一路哭着跑着,跟在后面,可是刚出家门,就有人把我推倒了,脑袋磕在门槛上,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你瞧,现在还有印子呢!我从天上掉到地下。”

“家被抄了,被搬空了,他们把我撵到牛棚里住,后来又让我滚去猪圈,让我负责养猪,说我们家是吃人血馒头的魔鬼,我要赎罪,我要忏悔,你知道那会我多大吗?七岁还是八岁,忘了。”

“我每天要干最累最脏的活,他们也不给我吃饱饭,猪圈里很臭,尤其是到了夏天,蚊子多到……多到什么程度呢,你应该想像得到,我瘦的像人干,营养不良,头发枯黄,村里人都不喜欢我,村里的孩子都欺负我,还有……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垂下头,好像要把自己缩进一个壳里。

秦风惊愕中略带心疼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看着她半天都缓不过神,“我们村,以前也有被批斗的人,我知道,我看见了……”有被活活打死的,还有被糟蹋死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光鲜明媚的姑娘,还有着那样的遭遇。

秦风咽下喉咙的哽咽,“你别怕,那些事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对不起,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