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和沙尘暂时过去,阳光穿透天际,鋒利如刀,剪出军官锋利的下颌线,但他笑的时候,光在脸上绵延开,柔和了轮廓。

“民主,”李崇念着这个词,上次听还是在菜市口断头台边,几个剪掉辫子的叛贼在乱喊,现在大街小巷是都能明着谈论了……“真好啊。”

隋和光侧目。

他听出李崇是真心赞同。哪怕小孩崇拜的新政府,是让他满门全灭的导火索。

南方烧了家眷大院,让北方自己走向分裂,几乎是兵不血刃地拿下北平城……少打了很多場仗,活了很多人。

李崇留洋过两年,什么都学了一点,包括法律。英格兰大宪章确立正当法律程序的原则,当时李崇跟的教授让他们对比“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

李崇大笔一挥,论述前者就是个屁,并列出两个观点:一,程序正义让执法效率低下;二,胜者定义正义。

该课他荣获f评级,fail。

时隔多年,李崇验证了自己的观点。作为败者。

南方政府用强权宣传民主,血浇灌的种子,在战火的大地上发芽。

“南方这仗打的值。虽然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好歹还扯了顶漂亮帽子。”李崇慨叹,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嘲讽。“你说他们真信这些吗?”

隋和光接话:“一个政党在起步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点理想的。我见过一次总统,他是个好人。”

“是,比起北方,南方好人还是多些。”李崇说:“我不想打自家人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