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此刻像一座被蛀空了根基的老宅,軍阀积年內斗,耗空了一致对外的信任,外患临头,只要一点风声就能刮倒城墙——
南方声称要大范围进攻的当晚,奉系主力就悄悄跑了,退回关外老家,靠黑土地当土皇帝去。
軍情处处长隋朱提供的情報精准,把对方兵力部署、后勤线路、乃至高层官员的逃亡计划都摸得一清二楚。密电经由他的电台,化为简洁冰冷的坐标与指令,送达临时指挥部。
战局于是呈现出一边倒。李崇的部队和南方其他几支先鋒师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炮声一响,城门便从內被絕望的守军打开。巷战零星,硝烟弥漫在红墙黄瓦,没有多少血腥气,反倒像是陈腐消散后的新生。
前进、摧枯拉朽、只是往前。
杀。
李崇依着情報,和南方的友军协同作战,切割、包围、劝降、占领。军靴占据前朝御道,士兵穿梭古都胡同,军阀就和前朝一样,被履带碾成旧日泡影。
中央商会跑的跑散的散,大小商人噤若寒蝉,隋和光暂时接管了北平经济。
北平某家銀行大厅空旷,前不久行长刚刚携姨太太和巨款跑路,留下一座大窟窿。
民情激愤,要銀行破产清算后赔钱。
大理石地面映出皮鞋冷光。隋和光在清点完办公室資料、档案楼文件后,最后清点保險库資产。
职员核对着名册,到某一条时,茫然地呼唤:“隋司长……”隋和光如今暂任财政司司长、北平商会会长兼央行行长,他这个长能当多长,就要看李崇的枪有多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