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和光递去手帕,等她红着脸、擦拭完脸上细汗,才淡笑着说话:“崔小姐,没有什么大少爷了。”

革命军胜,入主宁城,学生果然拉起条幅开始游行,一邊是拥护新民主,一邊是打倒旧主义, 军队象征性拦一会,也就随他们了。

学生举着火把,撞倒隋府朱红大门, 很有秩序地浇油、点火、互相监督, 什么物件都不准带走——都燒光!

隋和光与崔明玉就在街边,看火光冲天,照彻黑夜。

崔明玉唇瓣干涩, 眼中有泪:“就这样……烧了吗?”

隋和光说:“烧就烧了。”

曾令崔明玉目眩的雕梁画柱, 轰然倒塌, 叫她生出贪婪的古董贵物, 付之一炬。她流着泪,却笑了。

“隋靖正看不起洋人的东西,又不得不用洋机器,客厅那座落地钟,他把玻璃罩蒙上一层薄纱,每次路过都要下人報数,自己不看。”

“后来有次钟響太大声,他听不惯,就把钟砸了。”崔明月说:“報数的人差点也被砸死,是我求了情……”

隋和光说:“老古董该砸,新物件该留,崔小姐是明理的人。”

崔明月被他夸得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有一会儿没说话,等砸东西的響动停下,她忍不住关切地问:“隋大哥……欸,不对!隋先……”

隋和光失笑:“欸,明玉。”

明玉问:“您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隋和光雖然家破,但没有人亡,他格外淡定:“去找新政府,起诉这群损毁私人财物的小子。”

崔明玉朗声大笑:“我帮您写文书!”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