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翊在拿刀自残。

“青砖寒涼,跪久伤膝。”

隋翊太入神了。隋和光声音传过来时,隋翊整个人一痉挛,像把将神佛鬼怪的幻觉尽数抖落,如梦方醒。

他想起来,隋和光十年前某一晚,也跪过一回。为了救白芍棠。

“你来做什么?”他语气如常。

隋和光说:“身份的文书还没做好?”

隋翊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激得一哂——他这位好大哥是太从容呢,还是太迟钝,忘了两人不久前还在一张床上搞过?

隋翊佩服。

他面上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您今晚就要走啊?”

隋和光不否认,隋翊牙齿间不自觉重重摩擦,旋即掩饰性地一笑,说:“早就做好了,等会给你。”

他不回头,不去看,等着一声客气或者冷漠的告别,他们也就完了。

什么爱啊恨的,单方面泼过去,时间会让所有痕迹蒸发的。

但是隋和光为什么还不走?

隋翊如芒在背,本来已经压下去很多次的欲望复燃了,他因为自己的反應反胃。

隋和光走近,停步,隋翊被他的影子罩着,好像回到还是小孩的时候,跪服在大哥面前。

隋翊又成了只能仰视大哥、依赖他、恐惧他又渴望他的幼童。

当恨意坍塌,那片被掩埋了十二年的扭曲的依恋如同腐土下的尸骸,暴露出来,散发着绝望的腥气。

太晚了。这份兄弟情谊已经烂透了。

十二年前隋翊想做隋和光的兄弟,十二年后,他刚刚才萌芽的爱欲又被“兄弟”两个字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