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靖正手指抽搐,抓挠床单,像垂死的蜘蛛。玉霜将他的手扯起来,放回被子。
“小时候您讲究仪容,哪怕夏天,也教儿子要和衣而睡,”玉霜像天底下最孝顺的儿子,说:“我都还记着。”
隋靖正目眦欲裂。
“以后每周,我都带夫人看望您。”
走出医院,也没有回海边的兴致,玉霜带隋和光回公馆。一路无话。
进卧室。更衣。
玉霜自后朝前,手臂环过隋和光,边解他领口,边问:“没有想问的么。”
“你,”隋和光一顿,“怎么知道和衣而睡的规矩?”这是二十年前的规矩了。如今隋府人换过好几批,玉霜哪怕套话下人,也不该知道。
玉霜反倒面露疑惑。
他解开袖口,露出小臂内测一道疤,隋和光视线定在上方,凝固了般。这道疤,他身上也有,位置、形状别无二致。
玉霜点在上方,说:“八歲爬槐树摔的。”
隋和光八岁去逮上树的猫,摔一跤,留下半指长的痕迹。
玉霜看向自己的小腿,说:“十七岁,腿泡了一整夜雨水,到现在还怕冷。”
隋和光十七岁,白勺棠被关禁闭,他跪着求隋靖正,再去湖里捞隋翊,右腿从此落下畏寒的毛病。
玉霜点了点腰后方:“还有这里——二十一岁,李崇留的。”
他竟然对隋和光过去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