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锅粥最后煳了,是我重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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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晴。

夫人手上团着只小猫。每次先生过来,他就会认真看猫,不理先生。

先生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有一大癖好:養夫人。吃食用度,东西南北,他一手包办。有次夫人被问煩了,说先生既然闲,别折腾佣人,自己去买。

先生转头对我轻笑,说,少爷脾气。

我说,夫人这般人物,原该娇气些。

先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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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日。晴转陰。

今天先生回的早,坐在琴前,弹了几个音。夫人坐在二樓,西装松垮地套着,点上烟又不入口,烟雾笼着他的脸,像戲台上蒙纱的角。

先生上樓来夺烟。

我站在楼梯口,只瞥见他们亲吻,脸紅心跳,赶紧低下头。

后来先生托人从沪城捎来唱片——听说夫人是沪城人。偶尔我好奇,问夫人沪城是什么样子,夫人说记不清了。

自己的家,怎么会不知道呢?

夫人真是个神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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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小雨。

先生栽的玉兰开得正好,夫人却将整树花剪碎,洒到井里,又在边上站了许久。我忙喊一声,请夫人来吃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