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枪下去,娘该如何自处?

隋和光:“离家前夜我潜入隋靖正房中,没开枪,只用了刀。”

那一刀前后他都很冷静,扎进下腹,深浅得当,不会死人。只是……“那一刀废了他,之后不管找多少女人,他再没生下过孩子。”

玉霜问:“他知道是你么。”

“他怀疑是我。”隋和光笑了笑。

玉霜问:“那一刀后,你真能甘心了?”

隋和光说:“不甘心,所以我进了军队。“

“我那时……不知天高地厚,想凭自己杀出个新世道。”

“第三年,我从鲁海前线调回,接到第一个命令——沿线经过的地盘,不归奉係的,都要抢空、屠城。”

前天刚杀东瀛人,今天就要杀同胞。很多时候信仰并不存在,杀人也只是任务。

为掩盖罪证,整座城事后都会被烧毁,伪装成战鬥引爆,反正也没人做屍检。随行军医熟练指导:屍体能吃,一定烤熟了,别吃腦子!

军中缺粮,士兵很饿。

白勺棠写过这世道吃人,没有夸张。

隋和光是抱着恨离开家乡的,仿佛这辈子的情感都倒空在那一年,越往后,越麻木。

几经辗转,他脱离了军队。

他向南去,接触到革命军,听到民主信仰公民权利的论调,他生出点希冀,就留在南北交界的灰色地帶,开始做生意。

革命党内部亦有派系,当时交界处的领袖对阶级很有见地,认为北方大地主天然顽固、立场灵活,应当长久观望。套来资助,但并不信任隋和光,相反,在他眼中,这位少爷是在军阀鬥爭中失败,被迫退出的墙头草。

一年后,南方才正式邀请隋和光加入党派,紧接着设置考验:让隋和光借助北方军中的人脉,套取军力布置。

隋和光拒绝了。

南方军暗以他名义联络北方某团,团长正是隋和光的舅舅。舅舅被引来,撞上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