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炸第一列时,援军来了。

红光与血光中,长官们听不见城牆上歡哭,暂时失聪失明,直到意识恢复,触碰到对方的眼睛,都还睁着、眨着……才被拉出死亡的冥静。

那些年,他们是彼此在人间的坐标。

隋和光上前一步。

李崇纹丝不动,直到肩膀被一只手扣住。隋和光沉声说:“李崇,站起来。”

李崇就明白了。

但他不站起来,隋和光也不松手,“你是个好男人,别做扭捏的事。”

“我是个好男人,”李崇的低笑发啞,“那你不嫁?”

“我也是男人。”

“就当是我嫁你。”

“根源不在嫁娶。”李崇不起,隋和光就也半跪下来,与他平視。“你有要护的人,要走的路,我也有。”

“你不该把根扎在宁城,我也不该把心抛到北平。”

士兵潮水般退出主帐四周。

李崇与隋和光躺在黄草地上,多年前,数不清的日夜,他们也像这样埋伏在山林草丛间,等敌人来。

那时候他们很默契,李崇吹几声口哨,隋和光能听懂往哪个方位去、多久开枪,同样的,隋和光眨几下眼、手指动几下,李崇也知道他要怎样步兵、怎样袭击。

李崇捡一根草叶,吹了首送别。

隋和光说:“难听。”

李崇说:“时间拖够久,你弟也该被救出来了。”

玉霜离开宴会,现在还没出现,李崇就猜到他的动向。“隋木莘手上南方的信是伪造的,故意等我抓他,不知道什么用意。他做事太邪,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