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六十两拉高到千两,我父亲很眼红,去了洋行开户,他当时连橡胶是什么都不知道。”听不出怀旧或怀念,玉霜平铺直叙:“最后他用跳江告诉我一个道理,永远别赚最后一块大洋。”

隋和光评:“听起来,钱不是好東西。”

玉霜笑着接:“但没钱就当不成東西。”

隋和光问了几个基本的投资问题,玉霜对答如流,他解释:“有时晚上没排戲,我就贿赂師兄弟和守门的,瞒着班主去上夜校,数学会计金融,都学一点。”

“夜校不查身份?”

玉霜想了想,实话实说:“进去前,我先学了做假证。”

他把这场交谈当成一场考核、一场发難,有问必答,摆低姿态。然而隋和光话锋一转:“能做假身份,不能从戲班子逃出去?”

把玉霜拦在戏班的,是那一方身契。

玉霜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过去,一怔,还是迅速回:“夜校收钱,不会严查身份。”

“你没有想过赎身?”

玉霜自嘲:“攒钱比我想的難。白天我脫不开身,更没機会盯盘。”他停顿一拍,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隋和光从玉霜的视线中,看出某种势在必得。

隋和光似乎觉得有趣:“你在找我……要钱炒股?”

玉霜说:“算是。”

隋和光问:“当初你连自己都买不回来,今天又凭什么敢闯股市?”

玉霜回:“凭今天后将入市的本金,都是我用自己的积蓄掙来的。”

七月前,他积蓄一千,购本所股与他股,到九月,本金翻三番——股票发行初,总是要漲一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