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手沾茶,玩似的,在桌上慢悠悠涂几个名字,惹玉霜来看,再直接用袖口擦掉。姿态从容,作风却跟土匪无异,玉霜笑了,又压住唇角。

养伤的几天他没闲过,隋和光讲的谙熟于心,港口资料记透,一见水写的几个名字,就能想起职务。

——驻军的人。

隋和光说:“他们是直系埋在驻军的人。”

玉霜一想就懂:驻军中也有派系分别,隋靖正亲的是新系,那隋和光联络直系这几位,就是在换队站了。

玉霜说:“各派系是一丘之貉,你行踪泄露撞见山匪,直系的人未必不知情。”

隋和光说:“都是互相算计,不用苛责。”

玉霜默然。

隋和光问:“怕了?”

玉霜道:“您过的日子,听起来心累。”

为金条能杀盟友,再往后,恐怕要吸髓敲骨了。

新增的税只是序幕,往后仗打起来,三教九流,平民百姓,谁都逃不过被谋财害命。毕竟乱世最不值钱的,只有人命。

人命上了秤,算计几斤几两,玉霜不喜欢。

隋和光说:“算天算地,不过是算一条活路。今后的算计我来,但生死的事,还望你不要逃避。”

北平。

隋靖正接到一通转接的电话。

少年人说话声懒洋洋、黏糊糊的:“儿子在北平恭候您许久啊……听说百顺死了?”

隋靖正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