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和光说:“三少爷,我来送伞。”

醉翁之意不在酒,隋木莘心领神会,视线扫过庙外,与隋和光闲谈起来,天气、服饰,再到佛法,态度自然极了。

隋和光冷不丁道:“是无常与苦,缘起性空,还是所谓觉悟解脱?”

太阳拢在云雾间,周遭一团晦暗的光晕,如同佛座宝相。地府走一遭,隋和光信了鬼怪,却仍旧不信神佛。

隋木莘笑说:“研究不止于佛典,朝向佛心,更是人心。”

“人心在世,世不可避。”隋和光不咸不淡,将他堵回去,

须臾静默,隋木莘说:“我一直觉得,人心在更深处,如今流传下来的教派,说是佛理,其实是无数人思考的聚合,譬如三世因果、六道轮回、十二缘起……佛教讲一切无常,都是因缘聚合。我企图探寻这个立论。”

隋和光道:“三少爷,我不懂你。”

隋木莘只笑不语。

一路无话,两人漫步,渐渐已经能看到寺庙。隋和光说:“分开走罢。”

隋木莘上前,却没有与隋和光错开,而是并肩。

两人离得太近,隋和光侧头看他,“寺庙快到了,您没有要说的了吗?”

隋木莘取出一香囊,从中闪出几星寒光——子弹。

又掏出一把手枪,勃良宁的婴儿枪。装弹,上膛,递给隋和光他面色仍是从容温润,说:“府里来的人不多,您要是想走,现在就动身。”

“我打点好了戏班,不久将回南方,您若是不愿回,可住进我在城口的公寓,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