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想着若是这个时候电话能挂掉,自己刚好能端茶进屋给人败败火,谁料这母子二人的争执至此还未罢休。
安宁正踯躅,却发现伴随着书房影影绰绰的声音,空气里同时悠悠飘过来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他心下一惊,明白过来。
是喻修明点的烟,落到了酒店顶级行政套房书房昂贵的地毯上。
自家上司举手投足一贯温雅贵重,在公司里开会,这么多年安宁都没见过几次他真正对着下属发火,更遑论这样失态。
他真正生气的时候说话既狠又精准,几句话就能把人心窝子捅个对穿,但是绝对不会让后坐力把自己伤了分毫。哪里像是此刻,安宁并不知晓电话那头的人是否伤怀,但能确定的是,喻修明并非心无波澜。
安宁犹豫了很久,还是缓缓抬步,没开口询问就端着玻璃茶壶,慢慢往喻修明的书房走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遑论豪门私隐,里面水有多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搞明白的,安宁其实不想涉足。
但是在这里驻足良久,他也会有除却理性之外的其他想法。
比如见到喻修明孤独的身影,他也会觉得,心尖有点发酸。
“安宁。”
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挂断,但喻修明已经沉默许久了,他正准备推门进屋,就听见喻修明叫他。
“来了。”他加快了脚步,“喻总,您叫我?”
喻修明穿着休闲家居服,外套前襟敞开,少了几分平日总是不离身的从容,神色多了几分倦怠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