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海晏长公主说,“本宫查出兄长身世时,顺藤摸瓜查到了你娘子的遭遇。”
杜徽浑身一颤,指节攥得发白。那些尘封多年的痛楚,此刻被三言两语掀开,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疼痛蔓延到全身。
他听到了对面尊贵女子几不可闻的一声悲悯叹息,“你娘子很可怜,然斯人已逝,我无能为力。我能做的,只是在多年前,用别的名目把那四个参与作恶的混子们,全部送进了牢房。或杀头,或流放,想必这些年,你都知道了。”
杜徽猛然抬头,喉结剧烈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多年来,他一直以为那是天道轮回的报应,殊不知……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所以从未想过要告诉你。”时安夏的目光穿过窗外的雨幕,落在很远的地方,“本宫行事,但求这人世间,多一点正气,少一点污浊。如此而已。”
雨滴敲在窗棂上,像极了牢房里,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杜徽面如死灰,身形晃了晃。他忽然明白,自己对时安柔的算计,已然成了这世间新的污浊。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一滴热泪砸下,如同对悲痛往事画下一个句号。
他起身告辞,踉跄走入雨中。
南雁备了伞唤他。
他充耳不闻。清癯的背影渐渐被雨雾吞没,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