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看到农夫在重税下食不果腹,村舍因徭役十室九空,官差横行乡里,百姓敢怒不敢言。
哥洛年轻气盛,每每愤懑难平。而伊卢则沉默不语,眉头深锁。
一天,在一处村落,他们遇见一位老妪,因无力缴纳赋税,儿子被官府抓去充作苦役,她只能靠挖野菜度日。
伊卢上前询问。老妪却不敢多言,只是颤声回话,“大人,这世道……能活着已是万幸。”
那一夜,伊卢独自立于月下,久久未眠。天亮后,他又去找那老妪,本想接济一二,却被村民告知老妪因听闻儿子被官吏活活打死而投了河。
这样的事不止一件。
他们一路行来,所见皆是疮痍。
被剁去双手的绣娘,被打断腿骨的壮丁,被刺瞎双眼的教书先生,吃不起饭看不起病被迫卖儿卖女的百姓,因长得貌美被毁了清白的女子,因为妻子女儿讨公道而被暴尸城门的丈夫或是父亲……
伊卢回去后跟父亲请命,传令召集各部首领共商大计。
博拉氏沉寂多年的战鼓,终于在郁河畔重新擂响。
但伊卢一直以来都隐有忧虑。他不担心北翼出兵助力朝廷,却是十分担心梁国。
拘无重却跟他一再保证,梁国绝不会出兵。
伊卢问他何以这般肯定?
拘无重也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北翼驸马跟他保证过。
可北翼驸马如何能管得到梁国的政事上去?拘无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就是信岑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