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他忽然眼睛发酸,随即收回视线,转头继续望向前方。
雪虽停了,天却还是阴沉的,灰扑扑像塞满了棉花。
和他心里一样。
前世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潮水,涌进付书同的心头。
一九三七年,沈华年去世的第六年。
七七事变之后。
深夏的一个早晨,付书同开着车去给军队送补给。从北平到晋察冀边区,路程总共十五日,不算太远,谁料路上遇见盘查,就此耽搁了整整一日,直至次日早晨才再次上路。
晋察冀一带多山,绵延数里不见平地,稀疏的树木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壑纵横看得人心里直打鼓
付书同开着车行驶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原本只需注意点便能安然无恙地通过这条山路,可当时的他为了赶时间,已经开了一天一宿的车,整个人处于极度疲累的状态,拐弯时一个出神,便连人带车一同冲进了旁边的山坳里。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料满身伤痕的自己会在另一个时间节点毫发无伤地醒来。
醒来时,付书同惊奇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七年前——刚遇见沈华年的那一年。
这是上天给的机会。
他记得和沈华年相遇的每一个节点,可他怕这突兀的相遇会让她无所适从,最终取得截然相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