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探了鼻息摇摇头,“少夫人思虑过重,久病未愈,本就时日无多,如今气急攻心”

佩兰死死攥着她的手,“姑娘,挺住啊!公子在回来的路上了!”

林笙笙睁不开眼,昏昏沉沉中手里的和离书压在她手心,叫她抬不起手臂。

罢了,谢辞昼不会来。

林家已然败落,谢辞昼于这桩婚事本就是将就,如今既遣人送了和离书来,又怎么会来见她最后一面?

自少年相识,林笙笙待他若微星捧月,如飞蛾扑火,可终究未得他正眼相待。

三年了,该罢休了。

匆忙脚步声伴着佩兰撕心裂肺的嚎哭中,林笙笙撒开手中和离书,彻底失去力气。

也好。

-

“这浣花锦可是姑娘精挑细选的,小心着点熏,别靠得太近。”

“佩兰,香丸没了,再添点。”

“我给姑娘绞头发呢,叫白蔻去。”

林笙笙浸在热水中,水汽氤氲花香缭绕,她听着熟悉的声音。

白蔻?白蔻不是两年前便放出去嫁人了么?

忽远忽近,林笙笙听得不真切,她缓缓睁开眼睛。

广绣并蒂缠枝插屏边是六角花几,一株幽兰含苞待放,杉木笥上垂着一件樱草色留仙裙,是她少年时爱穿的样式。

她身形微动,浴桶里泛起涟漪,水波微漾推着各色花瓣忽远忽近,香气四溢。

林笙笙怔愣间举起泡在水中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肌骨莹润,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一片鲜红花瓣顺着细腻的手腕滑落,不是病了一个多月的模样

猛然转身,翻起一阵水花,佩兰连忙重新拿起帕子擦林笙笙的头发。

佩兰歪头看了看,林笙笙一双杏眼清澈纯净,樱唇水润饱满,黛眉微颦,表情有些无措,像一位误入凡尘的仙子。

“姑娘,您这是睡糊涂了?”

有人捧着衣裙笑意盈盈走上前,“公子难得来一次,今日可真是大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