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同光手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已经肿得比另一边高了,他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江照林,黑白的世界渐渐崩塌。
江照林知道,这是慕同光终于要醒了,于是他跟着脱离了梦境,放任身心俱疲的自己睡过去。
慕同光睁眼时还没回过神来,他眼神放空,盯了墙边桌子上的茶壶好一会儿,眼睛里才慢慢有了神采。
那副古画从他怀里掉出来,先是掉到床上,随后卷轴的一头滚落到地上,画卷就这么展开。画上的那人变了动作,先前是站立着的,似乎是在赏花,如今却背靠树干,头往旁边歪了些,像是睡着了。
慕同光就这么怔愣着看了会儿,才将还有些温热的画纸捡起来,卷好放在枕边。
外面有更夫敲着梆子路过,已经是卯时了。
慕同光更没了睡意,点燃了蜡烛,掏出笔墨纸砚摆在桌上。
他能跟苏寒声聊起来,是学过画画的,只是不像苏寒声那般风雅,声名远扬。他学画最开始是一时兴起,没有多余的笔墨,也没有什么很深远的意义,只是朝着画得像的方向去的。
他醉心于方寸画纸之间,忘记了时间。
画纸上逐渐显出一张人脸的雏形,先是眉眼,接着是鼻子、嘴,还有脖子下面一点的一颗红痣,那时他在拉扯的不经意间瞧见的。
画到这里,他像是醉酒了一般,从脸红到了颈侧和耳根,呼吸急促。
慕同光此时终于理解了苏寒声,立刻将苏老爷的托付、以及他许诺的十分丰厚的报酬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