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墨天渊小心翼翼安置在自己的云床之上,凌清玄几乎虚脱倒地。他强撑着,立刻封锁了主殿内外所有的气息和声音。
云床上,墨天渊依旧深度昏迷,脸色白得透明,唇瓣不见丝毫血色,只有那紧锁的眉心和偶尔因痛苦而产生的细微抽搐,证明他还活着。左肩处的伤口虽不再大量溢出魔气,但那狰狞的裂口和周遭皮肤下隐隐流动的黑色纹路,依旧触目惊心。
凌清玄顾不上调息自身,立刻再次将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墨天渊体内,巩固那摇摇欲坠的生机,压制那潜伏的魔气。这个过程依旧痛苦,魔气的反噬并未因离开秘境而減弱分毫,每一次灵力接触,都像是将手伸入冰寒的毒液之中。
时间在寂静的殿內流逝,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灵力流转的微弱光晕。
墨天渊始终深陷在昏沉的梦魇之中。
他身体时而冰冷僵硬,如同坠入万载冰窟,牙关咯咯作响,发出无意识的、极度恐惧的呓语:“冷……好冷……放开我……”
时而又浑身滚烫,如同被投入熔炉,挣扎扭动,喉咙里溢出暴戾而痛苦的嘶吼:“滚开!都滚开!杀……杀了你们!”
有时,他会陷入更深的迷惘,声音破碎而混淆:“……不是……我不是魔……我不是……”
凌清玄只能一遍遍用最温和的灵力梳理他紊乱的经脉,徒劳地试图驱散那梦魇的寒意与灼热,用冰冷的布巾擦拭他额角不断涌出的、冰凉或滚烫的汗水。看着这平日里阴郁狠戾、甚至疯狂偏执的少年,此刻露出如此脆弱痛苦的一面,凌清玄心中如同压着巨石,沉闷而酸涩。
后半夜,墨天渊的呓语忽然变了调。
那剧烈的挣扎和嘶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不安的、彷彿迷失方向的焦虑。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扭动,一只手在空中虚弱地抓挠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即将逝去的东西。声音变得低哑而委屈,带着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哭腔和一种令人心惊的依赖,反反复复地喃喃:
“师尊……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