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无法推拒，只得在殿外临风的石亭中接待。云芷长老性情依旧温婉，言谈间不着痕迹地化解着清玄仙尊固有的冷硬，只聊些炼丹心得、灵草习性，偶尔提及宗门近来无关痛痒的趣事。

凌清玄大多沉默听着，偶尔颔首应和，心思却有一半悬着，留意着四周动静。

茶过三巡，云芷长老体贴道：“观仙尊气色似有倦怠，可是近来修炼遇阻？这蕴神丹或有些许微末效用。”

恰在此时，墨天渊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他奉凌清玄早先的命令，去后山寒潭取一壶冰髓灵泉来沏茶。

他端着白玉壶走来，步履平稳，姿态恭顺，眼帘低垂，看不出丝毫情绪。行至亭外，微微一礼，便沉默上前，欲将灵泉注入茶壶。

动作间，水声潺潺，雾气氤氲。

凌清玄的注意力不自觉被他吸引。只见墨天渊低眉敛目，侧脸线条在亭外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截苍白的腕骨从宽大袖口露出，稳定地操控着玉壶。

一切看似如常。

然而，就在他将灵泉注入完毕，准备收回手的刹那——

凌清玄清晰地看到，他极快地、近乎凌厉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如淬冰的刀锋，精准又冰冷地剐过正在温声说话的云芷长老！

那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疑为幻觉，但其间蕴含的绝非弟子对长老的敬畏，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被侵犯领地般的阴鸷警告和浓烈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