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的指尖在宽袖下蓦地收拢。
他看向墨天渊。
那阴影中的身影终于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黑发缝隙间,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情绪地看向台上请战的赵莽,又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扫过高坐主位的凌清玄。
凌清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墨天渊的嘴唇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从那片阴影里,迈出了一步。
步伐很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认命般的僵硬。
他一步步走到空着的比武台上,站定。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和单薄的肩头,竟显出几分透明的脆弱感。
“请。”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低哑干涩,没有任何波澜。
赵莽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大喝一声,挥剑便攻!他剑势刚猛,灵力澎湃,显然是想在仙尊和众人面前好好表现,甚至压下这位据说并不得宠的亲传师兄。
墨天渊抬手格挡。
铁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铮鸣!
凌清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墨天渊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左肩的动作都有着极其细微却绝不正常的凝滞!虽然他用更快的反应和更精妙的剑招勉强弥补了过去,甚至在外人看来依旧是游刃有余地压制着赵莽——
但凌清玄看得清清楚楚!
那旧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发力!他是在硬撑!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墨师兄剑法精妙,应对从容,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唯有高台之上的凌清玄,背脊绷得笔直,宽袖下的手心里沁出冷汗。他看着墨天渊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那份近乎麻木的、透支般的“从容”,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