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的指尖在广袖下微微蜷缩。他看着墨天渊因为长时间浸泡而显得更加苍白脆弱的侧脸,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无力地垂着,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刻意压制后的疲沓:“今日药力尚可?”
墨天渊似乎怔了一下,极慢地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上坠着细小的水珠。他低声回应,声音嘶哑:“……尚可。”
“嗯。”凌清玄应了一声,像是随口一问。随即,他像是观察药效般,极其自然地将手伸向浴桶上方,掌心向下,悬停在墨天渊左肩附近的水面之上。
“运转心法,吸纳药力。”他命令道,掌心开始散发出比之前稍强一些的、却依旧控制在温和范围内的灵力波动,如同暖雾般笼罩住那片区域。这看起来,依旧像是在辅助他吸收药力,再正常不过。
墨天渊的身体瞬间绷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绷!
他甚至猛地偏过头,想要看向凌清玄的手,眼神里骤然涌起的惊疑和警惕几乎要化为实质!
“别分心。”凌清玄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属于原主的、不容违逆的威压,强行打断了他的动作和审视。
墨天渊的动作僵住,脖颈僵硬地转了回去,手指在水下死死抠住了桶壁。他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石头,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拒那悬在左肩上方的灵力,却又被师尊的积威死死压住,不敢动弹。
凌清玄能感觉到他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抗拒和恐惧,自己的掌心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维持着灵力的输出,那暖雾般的灵力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渗透下去,避开那处凝滞的节点,只是温和地滋养着周围受损的经络。
他甚至不敢直接缓解那旧伤,只敢做些最外围的、杯水车薪的滋养。
桶中的少年身体颤抖得厉害,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极致的隐忍和压抑。汗水大颗大颗地从他额角滚落,混入药液中。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