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瓶,心中挣扎。
以什么理由?原主突然关心起孽徒的身体?这比早上递灵果还要突兀。
可不送……那孩子刚才在药浴里抖成那样……
他捏着药瓶,在空旷冷寂的大殿里站了许久许久。
直到日头稍稍西斜,殿内光影推移。
他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其中一瓶丹药收入袖中,另一瓶放回原处。然后,他迈步走出主殿,朝着弟子们居住的侧院走去。
清玄峰人丁不旺,亲传弟子只有墨天渊一个,住在侧院一个独立的僻静小屋里。其余都是些洒扫杂役的外门弟子,住在另一排厢房。
越靠近那小屋,周围越是寂静,连鸟鸣声都稀疏了。
小屋的门虚掩着。
凌清玄站在门外,能听到里面极其轻微的、压抑着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胸口发闷。
他抬起手,指尖触及冰冷的木门,却迟迟没有推开。
直接扔给他?还是……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门内的咳嗽声突然停止了。
凌清玄的心猛地一提。
下一刻,木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墨天渊站在门内,衣衫已经换过,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弟子服,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半截锁骨的轮廓。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像是强行把咳嗽憋了回去。
他看到门外的凌清玄,黑沉沉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度的惊诧,随即又被浓重的警惕和探究覆盖。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凌清玄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只还抬着、未来得及放下的手上。
“师尊?”他开口,声音带着重伤初愈般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