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身着石青色素纱罗裙,裙摆绣着暗银线的缠枝纹,行走时不见张扬,却自有气度。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带着英气的明艳,眉峰利落,眼瞳漆黑,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红,站在那里,像株临风的玉兰,贵气逼人却无半分骄矜。

“臣女见过陛下。”她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声音清冽如泉,“听闻陛下南巡到此,臣女特意送些解暑汤来,顺便看望一下表兄。”

“无需多礼。”帝王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和,甚至亲自起身搀扶,“坐吧,一路过来累了吧?”

这声关切落在沈砚耳里,竟有些刺耳。他见郡主从容落座,与帝王闲谈,说的是京中琐事,太后的起居,甚至提及儿时一起在御花园扑蝶的趣事,帝王听着,唇边竟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像根针,轻轻扎在沈砚心上。

他从未见过帝王对谁有这般松弛的模样,连对自己,也多是带着纵容的戏谑,或是深沉的温柔,却从未有过这般……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亲和。

郡主的目光偶尔扫过沈砚,带着礼貌的微笑,显然是第一次见他,并未放在心上。

她始终维持着贵女的得体,不多问,不多言,只在帝王问话时从容作答,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度,让沈砚自惭形秽。

送走郡主后,沈砚帮着收拾案上的汤碗,指尖却冰凉。

他在廊下撞见刘公公,见对方欲言又止,便忍不住问:“刘公公,这位平阳郡主……与陛下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