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亲启:」

字迹歪歪扭扭。

「速来救儿!儿在此处日夜难安,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此处人人可怖,儿欲归家!」

直到此刻,严觉才真切体会到,往日所有的顺遂安然,皆是父亲在为他遮风挡雨,他抬手拭去面颊湿意。

「爱儿严觉泣书」

「于无妄城寒牢」

严觉他刚将信纸折好,还未来得及收起,一只修长的手便从旁伸来,自然而轻巧地取走了那封家书。

“哎?还我!”

严觉急得差点跳起来。

顾承宇却已从容展信,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他看着那歪歪扭扭、还有几个晕开水渍的字,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这封信的大概意思就是——菜菜,捞捞,爱你老爹寒牢见。

他抬眼望向面红耳赤的青年,温声道:“严道友,阿帑待客不周,我代他向你致歉。”

严觉脸上顿时青白交错。盗取灵髓本是重罪,按无妄城律当斩。如今仅被囚于寒牢,已是网开一面。

顾承宇:“你不必忧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只是想向严宗主讨个人情罢了。”

“修行之道,贵在明心见性。强求易生心魔,静水方能流深。该是你的机缘,自会来寻你。”

严觉闻言愈发羞愧:“我、我并非存心……”

忽然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道友心如明镜,言皆在理。严某愿与道友结为异姓兄弟——请受我一拜,大哥!”

顾承宇挑眉,后退半步,有意逗他:“可我方才年满十八岁。”

严觉耳根顿时通红,却仍坚持着礼数,改口道:“那……二弟!”

傅思远一声轻咳自身后传来,声音不高,却恰好打断了那声尚未落定的“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