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兴。”

少年一笑,立在原地。

“近前说话。”

顾承宇并未挪步,反问道:“师尊,你觉得我这名字如何?”

“承宇?承天之佑,气宇轩昂,不错。”

顾承宇目光落在林嵊脸上:“其实这名字取自——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曾经有个人,摸着我的头,对我说——虽说贱名好养活,但“二狗”这名字终究太潦草,不如叫你承宇如何?

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可他不见了,当真是前尘似梦。

林嵊起身,走到顾承宇面前,将手亲昵搭在少年右肩。

“不必紧张,承宇,你我师徒二人,说些体己话罢了。”

顾承宇:“我总觉得,师尊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像我认识的那般,师尊从何而来?这几年云游四海,又去了何处?”

“不过云游四海罢了。”

林嵊漫不经心地应着。

“师尊,曾有人教导我。”少年一字一句,“力强者,必躬身入局,敢为天下先,人生自信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你觉得如何?”

“呵,人非圣贤,其言可笑,人纵有七情六欲,为苍生者,终不得善终。”

“自上古大战后,灵气凋零,修士争抢那一点残羹冷炙,厮杀了几千几万年。你所谓之善,变成了他人嘲笑的懦弱。”

“你所谓的慈悲,变成了他人口中的愚蠢。”

“这世间——从来都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林嵊垂首,五指成爪,直取顾承宇心口!

“铮——!”

少年身形急退,拔剑相向,眼底映出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