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宇对镜坐好,傅思远则在身后为他束发。

镜中少年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傅思远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他乌黑的长发,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眼底晦暗不明。

“阿帑,好了没啊?”

顾承宇大咧咧地催促,打了个哈欠,傅思远这动作也太磨蹭了,说了不用不用,非得亲自来。

待束好发冠,傅思远又为他件件穿好褡护,外衣,拢紧衣袍,束紧腰带。

傅思远前世没少做这些事,在他还是顾承宇专属小哑奴的时候,顾承宇的衣物饮食,桩桩件件没有不经他手的。

直到现在,他依然愿意做顾承宇唯一的仆役。

顾承宇指间执起一把玉扇,有模有样地轻摇——好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谁能想到这是从小山村里出头的野孩子?

“我就不信了,我们今日准备的如此万全,他们还不上当。”

二人今日扮做叛逆离家的富商小公子和他不近人情的冷面侍卫。

装乞丐骗不过他们,那娇纵无脑的小少爷总行了吧——这要是再不成,那便只能动用追踪符了。

“阿帑,城隍庙走起!”

“稍等。”

傅思远抬手,不知从哪拿出一副银黑面具,叩在脸上,完完全全遮住了俊美五官,只余一双寒凉黑眸,倒真叫人不敢近身。

晨钟轻响,二人还未走近,便嗅到空气中弥漫混杂的檀香,时辰尚早,便有衣着朴素的劳工鱼贯而出,大约是去码头或市集卖苦力的。

虽才辰时一刻,已有香客来此。

沿着石阶入了寺庙,见一玄袍小道士正在庭中洒扫,不过八九岁。

顾承宇故作不满,无礼嚷嚷:“喂,小道士,你们庙里大师呢?本少今日来求签,让他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