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透着四个大字——我很好骗。

人来人往,顾承宇很快便借着人流靠近那卖糖人的小摊,少年缩着背,面色慌乱,似乎极力想离开这混乱的是非之地,却又被不断推搡着前进。

“这位小兄弟,可是迷路了?”

杨一舟眼中闪过幽光,浑浊眼珠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番面前的少年——品貌一般,皮肤黝黑,不算什么好货色,年纪也大了,没意思。

近来乞儿已经够多了,卖出去做个菜人倒还行,看这身量不错,宰了能得好几两银子。

“你,大哥你,叫……叫我吗?”

少年犹豫地指指自己,声音转弱。

“你这孩子,怕什么,过来坐坐,和家里人走散了?”

男人手上搜罗着什么。

“渴了没?叔给你口水喝。”

“我……我,我是晋中那边的流民,逃洪逃过来的……”

“何时逃来的?听说你们那边还闹蝗灾呢不是?”

“世道不好……就今个刚到。”

杨一舟停下手里功夫,嘴角笑容变浅,嗓子里的话拐了个弯:“那是不巧了,你是几时和家人走散的?去北边的城隍庙瞧瞧呗,那儿消息最灵通。”

顾承宇面上做感激状——心中却纳闷,这人面色有异,他有哪儿说错了不成

这人贩子怎么不上当啊。

瘦高男人退开,复又对狼狈少年笑笑,带着逐客意味。

顾承宇心有疑虑,又在这地界来回转悠几圈,装作寻人模样,确认无人跟着自己后,才和傅思远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