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的,这路上竟一人也无。
不妙不妙。
他踉跄着往村里跑——从村口跑到村尾,只见自己那小破茅屋前熙熙攘攘地聚着一群披麻戴孝的村民。
还未走近就听得一片哭嚎。
“二狗!二狗啊!贼老天,你不长眼啊!”
“这孩子多好啊,上次我家囡囡病了,吃了他两贴药就好了,没要一毛钱。”
“去年我腰疼下不了地,他天天来帮我挑水浇地!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呜呜呜呜啊啊啊——”
“俺家婆娘老病恹恹的,都是这小子隔三差五来送药,唉。”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顾承宇生前的种种,越发伤心。
花姨哭得最凶:“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十岁婶娘也走了,天可怜的独苗苗,也不抱怨最省心……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怎么就这么……”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地上撒黄纸。
又有人颤巍巍地端来一碗米饭,上面插着三炷香,摆在那茅屋门口:“孩子,吃饱了好上路。”
小孩子们不明就里,但也跟着大人哭。
程小花缩在亲娘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我才不信二狗哥会走,他还没教我认药呢!娘亲肯定是骗人。”
吴春佝偻身子,拄着拐,鬓间似乎又添了无数银丝,混浊的眼角泛起泪光又被他枯瘦的手背抹去。
六年前他一手操办了顾家阿嬷的丧事,却不想如今还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沉沉开口,心中郁郁。
“大家伙都有心了,这孩子命数不好……这都是命啊……”
“呜呜呜呜……”
抽泣声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