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的,全都是佞臣奸贼。”谢肃州眸中的笑意淡了些,沉声道,“朝堂之上,皇帝唱白脸,自然要有人唱红脸,若无帝王命令,我又怎会光明正大的行事?新入朝堂的官员明面上是听我指使,实则全是颜辞的人。”

“新帝登基,自然要将从前不支持自己的官员替换下去,可若是帝王来做这些事,下令绞杀臣子,岂不成了刚愎昏君?”

谢肃州垂眸,唇边仍旧挂着笑,“我自认不是个好人,手上的确人命无数,无论旁人如何诋毁辱骂我,我都认。”

可话虽如此,但苏橙分明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几分苦涩,一时有些难为情,“其实……其实你也没那么坏,修缮楚律,体察民情,改革降税……是我方才气急说错话了,对不住。”

瞧见她眼底的抱歉,谢肃州抿唇轻笑,低声喃喃,“难怪他会喜欢你。”

“什么?”

苏橙抬眼望向他,可眼前忽然暗了一瞬,那张俊脸蓦然凑近,带着丝丝凉意的薄唇覆在她耳垂上,凉的她浑身一颤。

谢肃州望向她逐渐红透的侧颜,唇边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这算是方才对我出言不逊的补偿。”

他没来得及说,阿洺自从梦醒之后,便日日都闷在房中画像。

自己曾无意瞥见过那些画像,画的都是同一个姑娘。

明媚娇艳的女子或抱着话本轻倚在柳树下,或蹲坐在湖边浣纱,又或者是手握长棍与贼匪缠斗。

画上的姑娘只穿着素净的碧色长裙,双眼总是弯成月牙儿,见谁都笑。

八成是梦中见过几面,阿洺便情不自禁陷了进去。

可谢肃州本就不是爱多嘴的人。

苏橙抬眸看向他,慌张还未散去,便听眼前人来了一句。

“苏橙,别忘了我。”

他亲眼见到了阿洺梦中的姑娘,也陪着母亲走过了青云湖的小径,还与外祖父把酒言欢到翌日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