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章阁老便认出老爷子身上的盔甲是跟随先皇打天下时穿的,年头长了,可盔甲上的血迹和刀痕仍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底是多大的冤屈,才会让老爷子把这陈年旧物给倒腾出来?
“击鼓后廷杖三十,规矩我都懂。”话落,老爷子将手中的鼓槌平放在胸前,作势要跪下,“老夫顾明瀚,恳请章阁老做主。”
“顾太师!”章阁老吓得胡子都抖了三抖,忙扑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他下跪的动作,仰头看向他,欲哭无泪,“太师,就算借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对您行杖呀!太师资历深厚,有从龙之功,动了这杖,臣这脑袋也保不住了!”
顾老爷子伸手将他搀扶起来,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得长叹一声,“章溥,你如今也做上内阁首辅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如今是你代政,露面便如皇帝亲临,给老夫跪下算是怎么回事?”
“太师,您莫要折煞臣了。”章阁老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将得罪了老爷子的人揪出来乱棍打死,“即便是皇上来了,见了您,也得发怵。”
老爷子手里的龙头拐杖可不是摆设,上打昏君,下打佞臣,龙眼的位置镶嵌着华贵的宝石,让木雕多了几分神韵,当真像龙睁开了眼睛,压迫感十足。
倘若自己真让老爷子的膝盖碰到地面,那木龙的犄角就得抽上自己的脸。
三公本是荣誉衔,并无实权,可顾明瀚不同,先皇重情,独宠顾家一门,左封右赏,就差把身子底下的龙椅都给赐出去了。
再说现在的皇上,老爷子跟着先皇打江山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头没见过太阳呢!
“谁欺负我们太师了!”章阁老越想越憋气,恨恨开口,立志要从被告身上找回脸面,“来人!将太师状告的那厮拎上来,本官非要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不用指使他们了。”顾老爷子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我要告的那人还没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