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吧。”颜沐踱步到桌边,垂眼瞧着棋盘上的局势,不知想到了什么,别开视线,不曾脱下身上的斗篷,“我来晚了,让谢解元好等。”

“殿下此话真是抬举我了。”谢肃州神色平静,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茶壶,替眼前人斟满了茶,“殿下身份尊贵,能如约前来已经是给足了谢某脸面。”

颜沐抬起头,帽檐遮盖了他大半张脸,他声音沙哑,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约你前来不是我本意,我也并非有心捉弄,谢解元若是气恼,大可朝我发泄,我绝不反驳。”

谢肃州给自己倒茶的手一顿,诧异抬眸,望向颜沐的目光凝重复杂。

他好歹也是皇子,母亲还是四妃之一,生来尊贵,无论如何也不该养成这个性子,卑微怯弱,小心讨好,堂堂皇子,居然会跟一个庶民道歉,传出去也不怕外人笑掉大牙。

谢肃州瞥向身后的幔帘,薄唇紧抿,沉声问道,“若有人逼迫,殿下难道不能拒绝?”

“拒绝?”脑海中想起女人震怒的模样,颜沐自嘲一笑,抬手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满是青紫的脸,“谢解元瞧我,还能有拒绝的资格么?”

颜沐脸颊高高肿起,五个指印明晃晃的落在脸上,眼下还有乌青,不知被人打了一拳,帽子落下,透过烛光,依稀能瞧见他锁骨上的鞭痕。

谢肃州脸色微变,一时失语,船舱陷入诡异的安静。

瞧见他的神色,颜沐唇边的笑意放大,眼尾也泛了红,“我不怕你笑话,我今日能来便是想让你好生瞧瞧,这样的窝囊废,如何辅佐?”

谢肃州眉头拧成个疙瘩,见他神情悲怆,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可是皇子,天家血脉,敢下这等死手的人唯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