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橙稳住心神,丝毫不惧他眼底的猜疑,“我昏迷不醒时,曾梦见过此人。”
“梦?”不知谢肃州想到了什么,俊脸上消散的红晕隐隐有重来之兆,只一瞬,他又恢复了冷静,“嫂子自幼在苏家庄长大,嫁人后也只是去过几次平川镇上,汝阳王颜辞自封王后便被禁足于定北,嫂子与他,该是天地两方,永久不会相识才对。”
“若素不相识,怎会出现在梦中?”
“机缘难料,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上天给我的指示更为合适。”苏橙沉着冷静,像个没事人一般,“肃州,你应该明白,猜忌不该出现在家中。”
“嫂子从不与我坦诚相待,我如何能付出信任?”谢肃州紧盯着她的眉眼,欺身上前,试图从她的眼神里寻出一丝心虚。
可他失败了。
苏橙一双水眸清澈干净,眼神镇定,不见丝毫惊慌。
“再近一些……”苏橙垂眸望向近在咫尺的薄唇,微微蹙眉,“可就不是叔嫂该有的距离了。”
谢肃州在一瞬间弹开身子,心神被彻底扰乱,面色有些沉重。
“且听着,以你的才能往后定会迈入朝堂平步青云,官场一向只谈强弱难谈是非,即便你有贵人拥护也难保不会向权势低头,到了那时,脑袋就拴在了裤腰上,一念之差或许就能让一个百年世家没落倒塌,更何况一个半路出头没有基业的草根谢家。”
“我不惧与你同死,你也不该对我生疑。”
苏橙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都回荡在谢肃州心中。
虽不能将他心底的怀疑彻底打散,但也足够叫他老实。
一个山村里长大的姑娘,如何能有这些见解这般气魄?
谢肃州眸光闪烁,心中郁结难解。
她到底是什么人,从何处来……
“谢肃州,你相信我。”苏橙目光灼灼,探身握住他的手,让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你若不甘拘泥在这一方村落里,就要去拼,单凭你一人拔不起谢家的根,你们兄弟三个缺一不可,谢洺既有自己的抱负,那便让他入定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