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冬日,她就闹着要穿起江南进贡的单薄的香云纱衣,露着雪白的足,踩在狐裘地毯上,和婢子们玩着种种女儿家的闺房游戏。
赵偃夫妻私下都连连摇头,说过她是真的被人惯坏了。
——她这辈子,眼看着只能嫁给那个男人。因为除了那个男人,再没有天下的哪个男子可以支撑得起她这样的娇贵性子,养不好这朵娇花。
这也的确是梁立烜的阴暗心思。
他要她永远金尊玉贵,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
他要她永远都只能待在他的身边,享受着他在外南征北战、流血流汗,为她收集来的一切天下至宝。
他要把这朵矜贵娇花的根系扎在自己身上,让她只能吸着他的血肉做养分,无忧无虑,缓缓绽放。
离开了他、离了他的宠爱和供养,再在其他任何一个男人身边,她都会不习惯,会不快乐,会思念他的好处。——甚至会枯萎,会死去。
这就是他的目的。
梁立烜足足守到快用午食的功夫,寝居内室里才传来一声声响,是她起身的动静。
这动静折腾了又是小半个时辰,约摸是她叮叮当当地穿衣、洗漱、梳头。
服侍的婢子小声提醒了一句:“主公在外头等您。”
观柔一声惊叫,咋咋呼呼:“主公?!我伯父来我绣楼里做什么?!哎呀,你们不早叫我——”
婢子们又小声道:“姑娘!姑娘!那是太原郡王……”
观柔迟疑半晌,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想起来如今的幽州主公已经换了人做,对方是她的未婚夫梁立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