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的事情被捅出来的时候,正是幽州这一年的暑夏。
梁立烜这一日自军中回来,回府换了身竹青色的长袍,命亲随带着早就在井水里湃过的荔枝、樱桃和甜瓜等物,去了赵家看望小观柔。
梁立烜出门时正好遇见父亲梁凇,梁凇见他又往赵家去,又是带了琳琅满目一堆东西,便笑骂了两句:
“你在外面把自己名声糟蹋得一塌糊涂了,怎么到了那赵女跟前,反而这么惯着她,当心宠坏了她的性子!”
梁立烜掸了掸自己的衣袍,随意答道:“她是儿子来日的妻子,儿子不宠着她宠谁?”
梁凇哼了声:
“你还知道她是你来日的妻子。老子当年愿意为你定亲,是因为打量着赵家的家风清正,料想这赵女必定规规矩矩、懂事温顺,来日娶回家中,可以给你生养儿女、侍奉内帷。
——不是给你定了个祖宗,叫你一年到头地把她捧到天上去的!”
梁立烜便是皱眉不悦:
“我们梁家不缺奴仆侍奉,儿子还正好就缺个小祖宗来捧着,如何?”
他就是愿意捧着宠着,把她溺爱着惯坏了,又如何?
谁敢来置喙?
说罢,梁立烜也不搭理父亲是个什么脸色,甩了甩袖子便走了。
梁凇倒也不是真的恼了赵氏女,只是看了儿子的这副样子,心头觉得好笑,兀自摇了摇头叹了声。
身边奴仆便小心奉迎:“赵姑娘只是年纪小,并非真的不懂事的女郎。这几年杨夫人和杨家的老先生可给姑娘读了不少书,也是教着她道理规矩的。待到两三年以后更大了些,自然看出端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