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天底下再难寻的好日子了。
不知柴忠嗣父子又说了什么,夫人刚要笑出来,外头忽有个管事的门房来回话了。
听闻匡娘子上门,媞那格神色一愣,竟然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毕竟,她们逃到了兖州的这十年来,匡氏都对她满心的怨气和不满,从来不愿意上门和她说一句话。
媞那格心中对她有愧,想要补偿她,她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给予的好意,所以媞那格只好偷偷地命柴家的下人们时常去光顾匡氏丈夫的猪肉摊子,把他们家里那些卖不出去、快要发臭的猪肉买回来喂了家中的狼狗鹰犬,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悄悄帮着她。
今日匡氏的上门,实在是出乎媞那格的预料。
她才方十岁的儿子柴子奇便问道:“母亲,这位匡姨是您的好友么?”
柴忠嗣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来:“不知贵客还有没有用过午食,不若命厨房先把这一桌撤了,再新做些菜式来,请这位夫人在咱们家里用了午食?”
儿子和丈夫的接连开口询问,倒是唤回了一些媞那格的理智。
她咬了咬自己的唇,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让丈夫看出她的不安,只对这父子两人说道:
“你们先吃吧,不必等我,我去书房里见她。”
丈夫柴忠嗣是个行商,素来待人接物体面周全,忙又让小厨房里的人去奉了精致的茶水点心到书房去。
片刻后,媞那格在柴家的书房里见到了十年前和她一起逃到兖州的匡氏。
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这个被自己拖累了的旧日友人,只好有些局促地先对她说道:“喝点甜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