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夜,梁凇回到幽州后并没有回府中歇下,照旧住在了官衙里,只叫人明日喊梁立烜过来同他说话,他要亲自检查长子的课业。
除此之外,对府中的郭夫人再无半句闲话。
郭顺玫心下恨过,可是成婚十几年来,这样的事情她也都习惯了,晚间流了两行的泪,然后便这样将就着睡下。
这么多年,梁凇都是如此对她的。
不过是她的命好,寥寥几次同房合欢,就叫她怀上了两胎,生下了长子长女和梁臻。
第一次怀嗣,是她借着梁凇和媞那格争吵后不欢而散的机会,在他酒中下了药,同他有了一夜恩情。
第二次怀了梁臻,则是梁凇和她的一场交易。
她说她同意收养媞那格所生的儿子,愿意让梁立烜占据这个嫡长子的名分,但代价是梁凇必须给她一个亲生的儿子。
他给了。
然后数年以来,她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带着梁臻过日子。
看似占据了幽州主母的宝座,膝下又有儿女傍身,好不风光快活。内里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尝出苦味吧?
可是她不后悔。
第二日上午,赵偃携妻子登节度使府拜谢梁家少主的救命之恩。
听闻这话,梁凇才从官衙中赶回了家,接见这位自己的部下。
郭顺玫梳洗打扮一番后跟着梁凇一起出来见客,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他身边那个他妻子的位置上。
这还是这大半年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郭顺玫心中忽然划过一丝极为可笑的恍惚错觉:倘若不是因为杨拂樱上门答谢这救命之恩,因为来了女客,梁凇为了见客的时候面上好看些,喊她出来同样作陪的话,那么她这一年或许都根本碰不到梁凇的面!
她以妻子的身份陪在他的身份,却是因为机缘巧合地沾了媞那格的儿子、媞那格的闺中好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