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此间再无旁的话,梁立烜偷偷送钱给乳母匡氏的事情,果真没叫第二个人知道。
待到翻过年来的正月末里,兖州的匡氏一家便收到了这些碎金碎银了。
梁立烜在其中还附添了一封信。
信中说的简单,他说他已经私下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乳母待自己当年的恩情,所以先偷着送了点东西,希望乳母可以收下。
他也隐晦地提了一句,说他知道乳母匡氏当年所受的郭氏的迫害,还请乳母且稍安勿躁,勿将此事说与旁人,待他再成长几年,一定会为乳母报仇的。
因为梁立烜知道匡氏很需要这些金银。
匡氏在兖州的二婚丈夫只是个屠户,虽然家里饿不死人,也能养活匡氏和他们的两个儿子,但是匡氏一家子也总要精打细算地过着日子,每日都不得清闲。
这些钱财虽然不贵重,但是好歹给乳母添几件新衣也是好的。
——但是他并没有给母亲媞那格写信。
不是他不在乎母亲。
而是他不敢。
他现在不敢去打扰了母亲和新丈夫的美满生活。
母亲所嫁的丈夫家境富裕,如今有夫有子,万事充足,他没有什么可以给母亲的,自己贸然送信过去,叫母亲再想起当年的往事,他不确定母亲是会高兴,还是会……
因为他不是匡氏的亲生儿子,假如匡氏收到了他的东西,心里并不高兴的话,匡氏可以扔了这些东西,骂上他几句,然后就将他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