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也是对上皇忠心一场,吾不要你的命,来日留你去给上皇守陵便是。”
赵观柔定了定心神,缓缓上前,俯身靠近那个人的尸身。
她望着他早已失去光彩的瞳孔,亲自抬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她又发现直到死去之时,梁立烜手中还紧紧握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一枚荷包,里面装着几十年前他们成婚时的结发。
另一个,是一根木簪。
那木簪通体泛着深红色,是被他磨簪子时候的鲜血沁染上去的。
观柔将那枚荷包放进他的怀中,自己轻轻拿起了那根木簪,缓缓插进了自己的发中。
殿内没有镜子,她转身询问身后的宫人们:“吾戴这个,好看么?”
自然是好看的。
比之梁立烜的人不人鬼不鬼,赵观柔此时却正处于人生最美的年华之中,成熟而妩媚。
此刻她身着白色素服,配上这根木簪,脱去了珠玉翡翠的富贵无边,木簪和素服搭配在一起,反而格外有一种素雅的美感,同样动人心魄。
宫人们哽咽着说好看。
赵观柔回身看了梁立烜最后一眼。
“你们为上皇更衣吧。”
更衣,就是为他换上衣服、将他的尸体收进棺椁中的意思。
“更衣”之后,世人连他的尸体都不会再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