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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去告诉赵太后,可是徐棣却是心知肚明的。

他知道自己的主子真的大限将至,再也不会有下一个春天等着他了。

赵太后好生狠毒的心,在他身上一点一滴地下了这样的毒,可是太上皇一碗一碗甘之如饴地尽数喝了下去,从来不忍心让赵太后失望。

这样的毒,若非上皇有这样的体格撑着,寻常男子或许早不知几年,都已经死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强健的体魄,也还是终有彻底倒下的那一日的。

梁立烜并不碰徐棣递过来的食物,他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木簪,继续精心打磨了起来。

那是他准备着留给赵观柔的最后一件礼物。

小时候,她就想要一根他亲手为她打磨的木簪子。

后来他送了她一根,被她不慎弄丢了,他事务繁忙,竟然也没再给她做一个。

如今再做一个,弥补从前的她,可是她也未必还想要了。

但是总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吧。

否则这样痛苦而孤寂的漫漫长日,又该如何度过呢?

回宫之后,东月将父亲的话转告给了母亲。

母亲彼时慵懒地斜倚在铺了狐皮的美人榻上,浑不在意地说了句,

“随他去吧。下个月你再去见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了。——或者,月儿,你便是往后不再去看他,也无人敢置喙你什么。”

东月点了点头。

她也大了,这些年来,父亲和母亲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的。

已到了腊月中,很快,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如约而至,翻过了年来,正是建宁四年。